法家的来路 · 法家研读

战国时没有人自称法家。给这批人贴上标签的是汉朝人：司马谈《论六家要指》数出六家，班固《汉书·艺文志》定为十家，并把法家的来源追到「理官」——掌刑狱的官吏，而不是某位祖师。这一篇讲的就是这条被后人划出来的线：商鞅在秦国讲法、申不害在韩国讲术、慎到在稷下讲势，三人同时而互不师承，各自面对一道不同的难题；尹文子从名家那边过来，把「名实相符」变成了考核技术；最后韩非在《定法》里清算申商、在《难势》里改造慎到，把三样东西焊成一副骨架，而他自己出于荀子门下——荀子说「隆礼尊贤而王，重法爱民而霸」，韩非把礼砍掉，只留下「不务德而务法」。还要讲清楚三件事：三源里「术」这一支的书全亡了，今天读申不害只能读韩非的转述；合流之后法在明处而术在暗处，慎到当初要把治理从「一人之心」里挪出来，到这一步反而落回了一个人身上；秦亡之后再没有人自称法家，可这套办法附在官府上，比这个学派活得久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