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话古文观止 · 青霞先生文集序 · 古文研读

白话古文观止 · 青霞先生文集序 一位最讲文法的选家，给一部「多所讥刺」的诗文集作序，偏偏不谈文法 茅坤借孔子删《诗》不弃怨刺之作的旧旨，为沈炼那些满纸怨愤、因之招祸的诗文争一个可以流传的位置：评这部集子，先论其人其志，文辞工拙不是大处。 lead 明朝嘉靖、万历年间，有位读书人一辈子最拿手的事，是给文章圈点、批注、讲章法。今天人人张口就来的「唐宋八大家」，就是借他编的那部《唐宋八大家文钞》叫开的。他叫茅坤。就是这样一位评文章的行家，给一位因直言而死的老同年写文集序，写到最后一句，却撂下一句话：这部集子文辞好不好、合不合古人的法度，我不谈。一个最讲文法的人，偏偏在最该谈文法的地方闭了口——为什么？答案藏在前面那几百字里。那不是一篇客套的序，而是一份写给后世的辩护状。 h2 下笔之前的那一刻 p 你也许遇到过这样的时刻：一位认识的人走了，家里人托你在纪念册前面写几句话。你把他留下的文字翻出来，越翻越犯难——他生前说话冲，写下的东西大半是在批评人、揭短处，有些话锋利得让人替他捏一把汗。你要是夸一句「文笔真好」，显得避重就轻；要是替那股冲劲说话，又怕旁人觉得你也这么想；要是干脆只写生平，又对不起他那一肚子话。笔悬在半空的那一刻，谁都犹豫过。 p 茅坤面对的就是这道题，只是分量重得多。他要作序的，是沈炼的诗文集。沈炼因为上书弹劾当朝首辅严嵩被贬到边塞，又因为在边塞写诗讥刺权臣与边将，被人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