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（李商隐） · 唐诗研读

蝉（李商隐） 蝉叫到五更快断气了，那一树碧绿一动不动——「无情」两个字是怎么下的 这是唐代三首著名咏蝉诗之一。前四句只写蝉：栖得高所以吃不饱，白白哀鸣也是徒然；叫到五更声音稀疏得快断了，可那一树碧绿全不动情。后四句只写人：官职卑微像水上漂流的桃梗，故乡的园子早已荒芜。末联把人和蝉合到一处——有劳你这样提醒我，我也是全家清贫。咏物诗讲究「不即不离」：句句是蝉，又句句不止是蝉。这首诗的看点在于它把这个分寸做到了极致，尤其是「一树碧无情」五个字，冷到近乎无理。 lead 一只蝉在树上叫了一夜，天快亮时声音断断续续，眼看要叫不动了。而那棵树，还是那么绿，一片叶子也没有为它动过。李商隐写这五个字——「一树碧无情」——用的是最平常的字，读起来却像有人在背后浇了一盆凉水。 h2 唐人写蝉，有三首绕不开 p 蝉在古人心里是有身份的：它栖在高处，据说餐风饮露，不食人间烟火，因此常被用来说清高。唐代咏蝉诗中最有名的有三首，清人施补华在《岘佣说诗》里把它们并排比过：虞世南写「居高声自远，非是藉秋风」，是显达之人的口气；骆宾王在狱中写「露重飞难进，风多响易沉」，是身处患难之人的口气；李商隐这首「本以高难饱，徒劳恨费声」，施氏称之为牢骚人语。 p 这个比较很有用，因为它说明同一个物象在不同人笔下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——蝉本身不清高也不落魄，是写的人把自己的位置放进去了。不过也要留心：施补华那三句评语是一种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