遣悲怀之三(元稹) · 唐诗研读

遣悲怀之三(元稹) 三首连章的收束——把所有指望一条条堵死之后,只剩下一件能做的事 三首里的最后一首,从「闲坐」写起:坐着替她难过,也替自己难过,因为人一辈子能有多长。接着用两个晋人的典故堵掉两条路——邓攸终身无子,只好归之天命;潘岳写了那么好的悼亡诗,也不过白费言辞。再堵两条:死后同穴,幽暗渺茫;来生再会,更难指望。四条路走完,末联才说出唯一还能做的事:整夜睁着眼睛不睡,来报答她一生没舒展过的眉头。第一首数她生前,第二首数她身后,这一首写自己往后——三首至此才算说完。本篇讲这种层层否定、末句独存的章法,以及「开眼」对「展眉」那副不成比例的对仗。 lead 三首诗写到这里,能数的物件都数完了。第一首数了她在时的衣、酒、饭、柴,第二首数了她走后的衣裳、针线、婢仆、纸钱。这一首没有东西可数了,于是转过来算另一笔账:往后还剩下什么。算的结果是四个「没有」,和一个「只能」。 h2 首联:从「悲君」滑到「自悲」 quote 闲坐悲君亦自悲,百年都是几多时? 闲坐着为你悲伤,也为自己悲伤;人生百年,究竟有多少时间。 p 「闲坐」两个字先把场面定住:不是在灵前,不是在墓上,就是白天坐着没事的时候。悲痛最深的那一段过去之后,剩下的是这种随时会犯、没有由头的悲——所以才是「闲坐」。 p 接着一句里有个不易察觉的转折:「悲君亦自悲」。悲的对象从她挪到了自己。这不是自怜,理由在下句:「百年都是几多时」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