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话古文观止 · 送孟东野序 · 古文研读

白话古文观止 · 送孟东野序 韩愈送一位年届五十的小县尉上任，先把一部文章史点了一遍名 韩愈以「物不得其平则鸣」立论，由物及人、由人及天推出「天择善鸣者而假之鸣」，再从唐虞数到当下，把孟郊排进历代善鸣者的队伍，指出鸣盛与鸣不幸都是鸣、命悬乎天，以此宽解赴任江南的孟郊：在上何喜，在下何悲。 lead 公元八〇〇年前后，一位年届五十的诗人终于等来一纸任命：去江南的溧阳县当县尉——一个管缉捕、催征之类杂务的低阶小官。他四十六岁才考中进士，又熬了几年，等来的就是这个。他叫孟郊，字东野。临行，比他小十七岁的朋友韩愈写了一篇赠别文章。照常理，送别该说「此去保重」「前程远大」，韩愈开口第一句却是：「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。」接下来六百多字，他从草木、流水、金石说起，说到四季，说到尧舜、周公、孔子、庄子、屈原、司马迁、李白、杜甫——几乎把一部中国文章史点了一遍名，快到结尾，才轻轻落到孟郊身上。这篇文章，就是《古文观止》卷八的《送孟东野序》。它到底是在安慰朋友，还是借题发挥讲文学史？读完你会发现：在韩愈手里，这两件事是同一件事。 h2 一顿不好开口的饯行饭 p 先设想那个场面。一位老朋友苦读多年，年纪一大把才考中，分到的却是远方一个小县的杂务小官。饯行席上他举杯笑着，可谁都看得出，那笑底下压着一股不痛快。送行的人该说什么？说「这差事也不坏」？太假，他比谁都清楚那是什么地方。说「真委屈你了」？等于往伤口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