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话《樛木》 · 儒典研读

白话《樛木》 三章十二句，真正换掉的只有六个字——一首祝福歌，也是读懂《诗经》重章叠句最干净的样本 《樛木》三章，每章四句：南方有一棵枝干下垂的树，葛藤缠满了它；快乐的君子啊，福禄安顿他、扶助他、成全他。全诗是一段反复三遍的祝福，藤的动作由「累」而「荒」而「萦」，福的动作由「绥」而「将」而「成」，两列换字并行推进，这正是《诗经》重章叠句最规整的样本。字词上有三处最易读错：「只」是语助词而非「只有」，「履」通「禄」（福履即福禄），「荒」是覆盖而非荒芜。同样的成句还见于《小雅·南有嘉鱼》《南山有台》《采菽》等篇，可见这是一套现成的祝颂话式。诗旨旧说以《毛诗序》为代表，读作后妃逮下、无嫉妒之心；今人多径读为宴饮或婚嫁场合的祝福之歌，本篇如实并陈、不作判定。 lead 《诗经》里有些诗，抄一遍会让人以为自己抄重了。《周南·樛木》就是这样：三章，每章四句，十二句里有六句一字不差；剩下六句，也只是各换了一个字。整首诗真正不同的地方加起来，只有六个字。可它偏偏是一首完完整整、被唱了三千年的祝福歌。 p 先设想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场合。一场喜宴，酒过三巡，有人站起来说了几句吉利话；隔一会儿另一个人又站起来，意思差不多，只把措辞换了换；再隔一会儿还有第三个。没有人嫌重复——大家心里明白，这种场合要的就是一遍又一遍。《樛木》正是这样一首诗：它不推进情节，不讲道理，它只是把同一句祝福，郑重其事地说了三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