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话《蓼莪》 · 儒典研读

白话《蓼莪》 「哀哀父母，生我劬劳」——三百篇里最难读完的一首，也是中国孝思文字的源头 《蓼莪》是一个人在父母亡故之后写下的哀歌。开篇他先自责：父母指望我长成一株可用的莪蒿，长出来的却是不能吃的野草；接着写失去双亲后出门入门都无处安放的空落；然后用九个动词一口气把父母养育他的全过程铺满——生、鞠、拊、畜、长、育、顾、复、腹；最后落在最痛的一句上：别人都能奉养双亲到最后，唯独我不能。它把「孝」从一个抽象的德目还原成了一连串具体的手上动作，也把「想报答时人已经不在」这件事写成了定本，后世悼亲之文几乎都从这里取词。《毛诗序》读它为刺幽王、民劳苦而孝子不得终养，今人多径读为孝子悼亲之作，本篇如实并陈、不作判定。 lead 《晋书·孝友传》里记着一件事：西晋的王裒，父亲死于非命，他讲授《诗经》，每逢读到《小雅·蓼莪》这一篇，总要反复念上三遍，一遍念完一遍落泪。日子久了，跟他读书的学生索性把这一篇从课上抽掉，不讲了。三百零五篇诗里，有被人反复吟诵的，也有被人绕着走的——《蓼莪》属于后者。 p 先不急着读古文。设想一个今天也常有的时刻：手机通讯录里有个号码，人已经不在了，可你一直没删；某个夜里翻到它，忽然想起一件本来随手就能做、却始终没做成的小事——一顿说好要回去吃的饭，一句一直懒得说出口的话。那种懊悔来得毫无预兆，也毫无用处，因为能补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。《蓼莪》整首诗的温度，就是这一下。 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