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话《兔爰》 · 儒典研读

白话《兔爰》 三章十二句,把一辈子劈成「我生之初」和「我生之后」——《诗经》里少见的一首以时间断裂为骨的诗 《兔爰》三章叠唱,每章都是同一副骨架:先看一眼眼前的兔与雉——兔子自在,野鸡落网;接着把时间劈成两半,「我生之初」天下还没有徭役,「我生之后」遭逢这许多忧患;最后落到一句不愿醒来的话上。它的力量不在辞藻,而在结构:那条分界线不是说话人自己跨过去的,是他一睁眼就已经站在了线的这一边。字词上有三处最要紧——「离」通「罹」,是遭遇不是离开;「尚」在一章之内两个意思,前作「还」后作「但愿」;「无为」「无造」「无庸」都是「没有徭役」,与《老子》的「无为」同形而不同事。诗旨上,汉《毛诗序》把它系于周桓王时的乱局,今人多径读作乱世里一个普通人生不逢时之词,本篇如实并陈、不作判定。 lead 《诗经》三百篇,多半写的是眼前一桩具体的事:河边采一把野菜,天黑了还没到家,人走了三个月像隔了三年。《王风·兔爰》不一样。它统共三章十二句,可每章刚起了个头,话就从眼前跳开,落到一件大得多的事情上——我这一辈子,被从中间划成了两截。 p 这种「划成两截」的说法,其实并不陌生。听上了年纪的人讲话,常会撞见一个句式:「我们那会儿……」「后来就不行了……」——一句之间,时间被划下一道线,线的那头是一个世界,线的这头是另一个世界。至于这条线为什么落在那儿、能不能不落在那儿,讲的人自己往往也说不清,他只知道自己正